寻梦巴黎:文学是他真正的骄傲


当地时间按十二月十七日,法国巴黎大雪纷飞,“花都”银装素裹,呈现出别样的风情。 中新社发 吴卫中 摄
中学时读了几部法国小说,便萌生了对浪漫之都的憧憬。年近古稀,终于走向了梦中的巴黎。
步入香榭丽舍大街,当即记起那段曾经令我向往的文字:“梧桐树和栗子树掩映的林荫大道,一排排的咖啡馆飘出醉人的咖啡香气,一对对穿着时尚品位的法国贵族夫妇漫步在街上,女士通常打着阳伞,男士戴着礼帽,街上还不时有马车跑过,似乎法国所有的浪漫气息都是从这里散发出的”,这是《漂亮朋友》中的经典描述。
这条美丽的大道成了19世纪巴黎人享乐生活的象征。大仲马的《基督山伯爵》、福楼拜的《包法利夫人》、巴尔扎克的《高老头》、司汤达的《红与黑》……都以它为舞台,从爱恨情仇的演绎中尽情驰骋浪漫情怀。如今,尽管受到美式文化的冲击,路面依旧是历经百年的小方石块,所弥漫的还是昨日的法兰西式的优雅情调。漫步浓荫覆盖的梧桐树下,也许穿梭在莫里哀、梅里美等人的小说场景里;落坐一家咖啡馆,也许左拉与都德曾在此相聚……而眼前不时恍然浮现:小仲马笔下的茶花女,丽妆华服坐着马车驰过的风光,普鲁斯特《追忆似水年华》中描写的香榭餐厅的浮华笙歌……如果不是人物、衣着有变化,还以为回到了18世纪。
凯旋门下我陷入沉思。1885年,法国人在此用最高礼仪盛葬83岁的维克多•雨果。少年的巴黎梦,不过是对文学的幼稚冲动。人到壮年,最想在梦中见到的是那一生关注劳工苦难,笔伐强权的雨果。
走近心仪已久的教堂,一眼就认出了它。二百多年前把其巍峨雄姿展现给世界的并不是教会的宣传,也不是史料的介绍,而是小说《巴黎圣母院》。
广场上游人如织。少女艾斯美拉达曾经在此,不忍敲钟人在烈日下受鞭刑,同情地把水送到因口渴而呼喊的卡西莫多的唇边……
仰望埃菲尔铁塔,我想到了“短篇之王”。莫泊桑曾和一批艺术家、建筑师联合签名反对建造埃菲尔铁塔,还扬言:“巴黎如果建成铁塔,我要永远离开这个城市。”后来,他经常来此餐厅喝下午茶,有人问他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曾撂下的狠话。他幽默地说:“谁让这里是巴黎唯一看不见这座破塔的地方?”
在铁塔的观望台放眼四顾,尽管巴黎的高层建筑寥寥无几,我却看到了用文字凝铸的幢幢“摩天大楼”!乡下小子于连是从哪条路进入花都,攀爬上流社会最终被他所憧憬的贵族圈子抛弃而上了绞刑架;包法利夫人又是从哪一条路颓然走出“一个只有奢华与享乐的梦想之城”,在卢昂村庄里伤心地饮泣……那些通向巴黎的路,曾经承载过多少历史的沉浮,诚如雨果、巴尔扎克,也把自己心爱的人物推向了这条沉醉与幻灭之路。罗曼•罗兰,则让约翰•克利斯朵夫在临终时发出了满怀期望的呐喊:“有一天,为了新的斗争,我还会再生。”
一群又一群人物,一个又一个时代,所构成的鸿篇巨著是高山,是峰巅。屹立其背后的是众多驰名世界的巨匠大师。
对于没有领略过其魅力的我来说,巴黎是一个梦;对于体悟过其内涵的我来说,巴黎依然是一个没有做完的梦。
旅程紧促,与雨果的故居失之交臂;路过先贤祠,无暇入内凭吊雨果、伏尔泰、左拉、大仲马……的陵墓。寻梦虽留遗憾但感悟甚深:文学才是这座城市的真正骄傲。
